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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

      文麟再难压抑心绪,一声接一声地喊着。初拾没说话,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    两人很快进了屋,没两下,就滚到了床上。
    文麟压在他身上,捧着他的脸,不管不顾地亲下去。亲他的额头,亲他的眉毛,亲他的眼睛,亲他的鼻尖,最后狠狠堵住他的嘴。
    初拾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,却也没有推开。
    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,浓得化不开。那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味道,还没来得及洗去,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渡给了他。
    初拾心中野性也被文麟粗暴的动作唤起,干脆起身压住了对方,狠狠按着文麟的双手,居高临下地亲他。
    两人,犹如两只野兽一般纠缠,翻滚。
    碍事的布料被扔在了地上,初拾的腰带被扯开,外衫被剥落,露出劲瘦的腰身和紧实的肌肉。
    初拾也不甘示弱,一把撕开文麟的里衣,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却没有人管。
    一番缠绵过后,两人并肩躺着,粗重的喘息在烛火摇曳的屋内渐渐平缓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,只剩下极致的松弛与疲惫。
    文麟侧过身,汗湿的肌肤贴上初拾的脊背,微凉的触感让初拾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。可文麟毫不在意,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后颈。
    “自从我出兵,哥哥就一直在关注我是么?否则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?”
    “哥哥,你不要走了,好不好?”
    “你根本就放心不下我。”
    “你根本就放心不下我。父皇病重,恐难持久,而今我手握兵权,朝中再无人敢质疑,我可以实现当初对你的诺言了。
    初拾缓缓转过身,烛火映在他眼底,晕开一片暗沉的光。
    文麟望着他,眼底满是期盼,正等着他的回应,初拾却忽然俯身,吻上他的唇。
    喑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撩拨与滚烫:“一次,够么?”
    不等文麟反应,他又轻轻咬了咬他的唇角,语气带着几分野性的执着:“我不够呢。”
    文麟浑身一震,眼底燃起滚烫的光,顾不得其他,又一次扑了上去。
    两人一直闹腾到后半夜,才消停下来。
    早晨,文麟醒来,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摸了一把——
    空的,凉的。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睛,恐惧瞬间攫住了他,他冲到院中大喊:
    “哥哥?”
    “初拾?初拾!”
    “叫什么呢?”一道略带没好气的声音从拱门处传来,文麟猛地转头,只见初拾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常服,墨发束得整齐。
    文麟再也忍不住,快步冲上前,一把将他紧紧抱住,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:
    “我还以为……我还以为你走了,又把我一个人留下了。”
    连日来的紧绷、劫后重逢的狂喜,还有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,尽数化作委屈,混着清晨的寒凉,浸在声音里。
    初拾的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抬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:“慌什么,我没走。”
    吃过早饭,文麟便被人请去议事。打了胜仗,善后的事一桩接一桩,降兵要安置,伤亡要清点,城防要加固,一摊子事都等着他。
    初拾没什么事,便由青珩陪着在城里随便走走。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在城中的街巷里,沿途皆是战后的狼藉,断壁残垣间,偶尔有百姓探头探脑,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    青珩走在一侧,犹豫了许久,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,语气带着恳求:“初拾公子,求您留下来吧。殿下他真的很需要您。”
    他看着初拾的侧脸,继续说道:“被困孤城的这几日,殿下夜里常常辗转难眠,好几次都喊着您的名字。如今虽然解围了,但殿下要面对的还有很多,皇上病重,朝中暗流涌动,他身边太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,能陪着他的人了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你们是真心相爱的不是么?”
    “你爱主子,主子也爱你,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?”就连他,想到两人几次分别时的场景,都会感到心痛,更勿论他们本人了。
    初拾脚步顿了顿,抬眼望向远方残破的城头,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转瞬消散。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既没有点头答应,也没有摇头拒绝。
    转眼到了中午,后厨端来的是当地的粗茶淡饭——一碗杂粮饭,一碟清炒野菜,还有一碗寡淡的肉汤,连油星都少得可怜。
    援军运来的粮食大多分给了伤兵和百姓,文麟作为太子,也只能勉强分配到这样一碗杂粮饭,虽粗糙,却也比城中百姓的稀粥要好上许多。
    初拾看着碗里粗糙的杂粮,眉头微挑:
    “难为你这太子,还要吃这粗茶淡饭。”
    文麟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,咀嚼着说道:
    “我可是要当皇帝的人,这么点苦都吃不了,怎么能撑起整个大梁?”
    “我还以为皇帝是不吃苦的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可说错了,皇帝应该是天底下最能吃苦的人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初拾脸上,语气柔和了许多,带着几分意有所指:“而且,身体的苦从来都不是真的苦,真正的苦,是来源于灵魂的孤独与煎熬。哪怕是皇帝,坐拥天下,灵魂也需要有人陪伴,有人分担,不然,那天下再大,也不过是一座冰冷的牢笼。”
    初拾看着他眼底的期盼与认真,还有那藏在话语里的试探,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,伸手敲了敲他的碗沿,没好气地说:
    “吃饭吧你,话这么多,菜都要凉了。”
    文麟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失落,乖乖拿起筷子,大口吃了起来。
    吃到一半,一名斥候匆匆闯了进来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殿下!前方来报,北狄大王子莫顿,已率领残部全线退兵,往北狄腹地而去了!”
    文麟只是淡淡颔首,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,抬手道:“知道了,继续派人打探北狄动向,随时回报。”
    初拾放下筷子,看着他毫无意外的脸,挑眉问道:
    “你早知道他会退兵?”
    文麟舀了一勺肉汤,缓缓说道:“北狄可汗早在过年时,身体就已是强弩之末,缠绵病榻多日,昨日终究是撑不住了。他麾下几位王子,个个虎视眈眈,都想争夺可汗之位,莫顿身为大王子,地位本就岌岌可危,如今可汗驾崩,他哪里还有精力留在这边境,与我死磕?”
    “北狄内乱必起,自顾不暇,恐怕几年内,都无力再进犯我大梁中原了。”
    初拾闻言,眸色微动。
    他此前在太子府时,确实偶然听到过文麟与几位幕僚商议北狄的局势,说起过北狄可汗病重之事,只是那时他并未放在心上。如今想来,文麟此次出兵,恐怕早已预料到今日之事——借着北狄内乱的契机,出兵边境,既解了边境之危,又名正言顺地收回了兵权,一举两得。
    果然,玩政治的人,心都脏。
    饭后,两人又去了街上。
    此时,官兵正在分发粮食,两人行至城南的一处空场,远远便看见官兵们搭起的粥棚,热气腾腾的粥香混杂着尘土的气息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    不少百姓排着长队,眼神里满是期盼,皆是久饿之人。队伍中段,一阵稚嫩的嗷嗷哭声格外刺耳,只见一位衣衫破旧的妇人,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,孩童面黄肌瘦,哭得撕心裂肺。
    妇人苦苦哀求:“官爷,求您行行好,再多分我一碗吧,孩子饿坏了,实在撑不住了……”
    那官兵面露难色,却还是皱着眉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
    “不行不行,都按规矩来,每人只有一碗,给你们分就不错了,哪来那么多要求?”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妇人的哭声便更甚,看得周围排队的百姓皆是面露同情,却也无可奈何——谁都知道,历经战乱,粮草紧缺,能分到一碗热粥,已是不易。
    文麟见状,眉头微蹙,脚步上前。那官兵眼角余光瞥见来人,连忙下跪:
    “参见殿下!”
    文麟颔首让他起来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那官兵小心翼翼地回话:“回殿下,小的是按规矩给百姓分粥,每人一碗,可有些百姓饿了太久,一碗粥根本不够填肚子,便屡屡求着多分一些。”
    文麟目光扫过怀中仍在哭泣的孩童,又看了看周围面黄肌瘦的百姓,眼底掠过一丝柔和,语气放缓了几分:
    “北狄大军已退,危机已解,后续粮草不日即到,分发食物不必过分严苛,有小孩的都多分一碗吧。”
    “谢殿下!殿下圣明!”
    百姓们闻言,纷纷叩首感恩。
    文麟微微颔首,示意官兵继续分粥,而后拉着初拾的手,悄悄转身离开,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巷口,回头望去,空场上的百姓已重新排起了长队。
    初拾目光微动,转头看向身旁的文麟,轻声说道: